12日,黑龍江省碩士研究生全國統一考試哈爾濱關鍵字理工大學考點出現通訊工具作弊事件,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機構涉嫌輔助作弊。此事引發社會關註。
  12日,教育部下發緊急公告,已派工作組ARMANI督辦查處工作,取消作弊生所有成績,並禁止在1至3年內參加國家教育考試,黑龍江省已停止該校2015年MBA招考工作。
  昨天上午,記者來到關鍵字行銷位於海澱區長春橋路新起點嘉園4號樓306A的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發現大門緊鎖。據隔壁家政服務公司人員介紹,12日下午警方離開後,培訓中心工作人員已將辦公室用品成箱打包運走。
  招攬考生
  主攻國企汽車貸款、科研機構
  “MBA碩士在職學管理,獲碩士學位。當鋪無需聯考包通過。”“在職MBA雙證班,簽協議保過。”在這樣的垃圾廣告短信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記者撥通短信上的電話,北京中研啟航培訓中心閆老師證實,保過是通過“考場上的一定操作”,肯定沒問題。
  記者隨後撥通多家類似培訓機構,均表示通過率超過90%。
  在中研啟航培訓中心一個不對外開放的房間,一屋子的業務人員正在撥打電話。記者註意到電腦上的信息顯示,這些號碼機主分別屬於石化、電力、煤炭等大型企業和科研機構,包括北京市地鐵運營有限公司運營一分公司、華夏銀行北京朝陽支行等。機主類型包括企業主管、項目經理、工程師等類別。業務員每打一個電話都會做出相應的筆記進行標註,例如“經理聯繫,但嫌價格高”,“他是高級工程師-首席工程師,為評職稱”。這樣的電話業務員一天能打200個左右。
  記者還看到兩位員工模擬成客戶,互相打電話對練,把一整套話都說一遍進行訓練。
  課程內容
  明示批捲也做手腳
  北京中研啟航培訓機構閆老師稱,課程四五天就能結束,但課程不是指把知識全部講完。這幾天會輔導主觀題、寫作題,客觀題則全部通過“考場操作”。這位招生主管直言不諱地表示:“選擇題、完形填空題有答案,我們可以給你傳答案,通過小耳機等儀器。”
  此外,由於考試不光有可以通過電波接收的客觀題,還有主觀題,這類題目很難傳送答案作弊。
  針對主觀題拖後腿導致成績不夠的問題,培訓中心亮出第二招保底措施:提分機制。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工作人員表示,提分機制就是指老師在批捲過程中動些手腳。主觀題全憑判捲老師打分,如果總成績和分數線差得不多,這一機制可使分數提高10分左右。但是工作人員並不能拿出證據證明他們與哈爾濱理工大學等學校之間有這種合作關係。
  培訓費用 每人3萬元疏通關係
  記者調查瞭解,北京中研啟航培訓中心收取MBA保過學費4萬8千元,在培訓協議上寫著,費用包括報名費、聯考基礎培訓費、強化培訓費等。
  此外,協議特意註明,未通過2014MBA考試,則考研報名費、確認費、資料費1800元不予退還。這意味著,所謂培訓費占到約4萬2千元。但北京中研啟航培訓中心主管表示,能賺個1萬2就不錯了,其他錢都用在了“打點”上,根本進不了自己腰包。
  據透露,第一個要打點的就是學校方,如工商管理學院院長等在內的很多人。
  為了讓學員把錢花得舒心,培訓機構還解釋了准考證上的秘密。由於培訓機構統一報名,准考證號只有後4位不同,考生可分到同一個考場,最後集中在兩三個教室,方便後續操作。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培訓費也高達4萬8千元,工作人員解釋機構老總和哈爾濱理工大學領導相熟,有關係所以有保障。
  2013年11月13日,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進行研究生考試報名確認,三名“哈爾濱理工大學MBA學院老師”也來到現場。工作人員展示了理工大學的授權書,表明這家公司可以開展培訓項目。
  竊聽器材 叮囑女生放在內衣里
  在報名後的培訓課上,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工作人員一再囑咐學員,在身上夾帶器材時不要用寬膠帶,會發出聲音,醫用膠帶太細也不合適,最好的就是橡皮膏白膠布。
  為了避免身體接觸式檢查,器材放置位置也尤為重要。男生一般放置在腰部皮帶位置,女生則放在上半身內衣中。
  此外,培訓機構工作人員表示,全大樓有千餘人,挨個搜身不現實。如果遇到儀器檢測,則迅速找到開關機位置,關閉即可。工作人員還囑咐考生,不要行為怪異,引起監考老師註意。
  在課堂上下發的無線耳機使用說明上詳細解釋瞭如何放耳機、如何開關接收器等。講解完畢,工作人員分發耳機供學員進行現場實踐體驗,並交代學員儘量把黃豆大小的耳機往耳朵里塞。除了耳機,學員還要在身上綁定微磁感接收器。
  培訓人員反覆叮囑,身上器材一定要正確捆綁,接收器下分出三根線,紅色是管天線接收,天線一定要拉直才能保障信號。如果在進入考場前發現設備故障,聽不到提示音,還有備用設備。
  傳送答案 關鍵詞“巧鬥”梅花卷
  目前研究生考試都採用“梅花卷”的形式來防止作弊,即考場里每一個相鄰的考生的試卷考題順序、選項順序都不相同。
  工作人員提醒考生,在開考後一個多小時才會接收答案,此前要先瀏覽試題,通讀所有題目,記住題目在自己試卷的位置。
  在播報答案時,每一道題都會先念一遍題目的關鍵詞,然後再念正確答案,並不會念選項。同時,如果在播報答案時,考生第一遍沒找到題目或者沒聽清也不用緊張,因為答案是循環播放的,一直到考試結束前10分鐘。
  1月3日MBA考試前一天,作弊設備已經發到了學員手中。學生在QQ群中議論紛紛,培訓機構付老師立刻出面制止:“不要在群里說這些。”在考試前一晚,付老師在QQ群中發出通知,晚7點15將測試信號。
  通過耳機型號,輔助記者的專業人員確定了作弊信號的頻段範圍,並接收成功。
  記者印證 神秘人讀出標準答案
  在哈爾濱理工大學MBA研究生考試主考場505教室,記者發現工作人員會用設備在考生身上掃一遍,不時傳來“滴滴”聲,但工作人員僅讓考生將手機上交。監考老師表示,往年出現過作弊設備,但是不開機無法檢測信號。
  下午英語考試時,考場監考更加鬆懈,考生進場無需檢測,甚至可以隨意進出上廁所。
  開考當天,記者在黑龍江哈爾濱理工大學主考場外與專業技術人員合作,對考場周圍的無線電信號進行搜索。
  開考一個多小時後,記者從一個可疑頻率捕獲到一段神秘聲音——— 第二段,大寫BEN-SHAHAR講述了通往樂觀之路的三個步驟。後經證實,此句為2014年MBA考試英語試題翻譯題答案,並且為公佈的標準答案。考試結束後,從學員在QQ群中的交流內容可以看出,學員確實接收到了信號,並且有對考試答案錯誤的抱怨。
  此外,記者在隨後的考試中繼續收到了無線電頻率,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在播放答案。經過比對確認,所播報的答案竟然是“2014年碩士研究生入學全國統一考試”的政治題答案。
  新聞進展
  哈理工被查實“三宗罪”
  黑龍江省招生考試委員會辦公室主任薑廣福表示,經初步調查,可以確認哈爾濱理工大學在MBA作弊事件中存在三項違規行為:一是學校違規與社會機構發生業務聯繫,違規招生;二是按照國家規定,研究生考試考生資格認證應由考生本人持有效證件到報名點確認,但哈理工違規派工作人員到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現場為考生確認資格;三是學校在考試過程中存在監管漏洞。
  薑廣福說,工作組下一步將把作弊事件調查重點放在查源頭、查涉及考生範圍、查考試過程和追究責任等四個方面,相關調查結果將及時向社會公佈。
  據哈爾濱理工大學提供的數據,通過北京智恆知藝術培訓中心報考哈爾濱理工大學MBA的考生共有105人,實到93人,平均分佈在25個考場。
  相關法規
  考試作弊罪行認定主要有兩種
  對於考試作弊案件,罪行認定主要有兩種: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非法生產、銷售間諜專用器材罪和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罪,真正打擊處理的多為第二種。而根據我國相關法律規定,非法生產、銷售間諜專用器材罪最高刑罰為3年有期徒刑。高額的犯罪利潤和極低的犯罪成本,導致越來越多的人敢於以身試法。
  相關鏈接
  作弊案頻發
  ○1月7日,甘肅省招辦、甘肅省公安廳報告稱,在今年的研究生考試中,在西北師大考點共破獲三起利用無線信號進行考試作弊案件,涉及人員6人,涉案設備20多台套。
  ○1月2日,吉林省公安廳網安總隊一舉抓獲9名省內涉嫌非法獲取國家考試秘密未遂案涉案人員,現場抓獲報名參與考試舞弊、購買無線考試作弊器材以及接受考試舞弊咨詢的考生26名,查獲一批“考研保過協議書”、交款收據、無線考試作弊器材等涉案物品。
  ○2013年12月10日,一起由公安部掛牌督辦的涉嫌非法生產、銷售間諜專用器材案件在湖北荊門告破。警方摧毀了一條覆蓋全國20餘省市、涉案價值千萬餘元,專門生產、銷售考試作弊器材謀利的犯罪鏈條,涉案15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
  ○2013年6月,高考最後一科考試結束後,湖北鐘祥三中藝術體育考點發生圍堵事件,起因是收繳了一些通訊工具和作弊儀器引起部分考生不滿。就在高考前,荊門市曾抓獲4起有組織、有預謀的集團作弊團夥,抓獲犯罪嫌疑人9人,收繳了一批作弊設備。而湖北省教育考試院剛在6月3日通報了2012年高考違紀作弊考生處理情況:查處違規考生145人,1名高三學生參與組織團夥作弊被停考3年。 (綜合新華社、法制晚報、央視)
  (原標題:關鍵詞“巧鬥”梅花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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